篇章

98 篇

题材、形态、内容均无限定的三无产品。

我在麻理体内

日本漫画家押见修造2010年代的作品《我在麻理体内》以一段经典的性别转换情节开头:高中生小森功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早先所憧憬的同校神秘女子麻理。 和所有性别转换的剧本一样,小森功用双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胸部,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女性这件事。在一种更加狂野的想象中,美国小说家菲利普・罗斯(Philip Roth)笔下的中年文学教授凯普什变成了乳房本身。不是甲虫而是乳房,不是独立的生物而是寄生于他人之上的器官,在一种无法用理性解释的敏感中,凯普什不断质问自身存在的意义。 好乳房与坏乳房,押见修造和罗斯分别表达了乳房形象的两级。一面是生命之源,另一面却是罪恶之始:圣经《创世纪》中的夏娃的胸脯既哺育了犹太教与基督教信徒们的祖先,却也是诱人犯错的禁果,是人类最终离开乐园的罪魁祸首。...

石头记

1933年,民族社会主义党启动了德国高速公路计划。与典型的当代高速公路不同,三十年代的德国高速并不强调速度,反而是希望突出沿路的风景。「我们不一定要以最短的方式,而一定要以最为壮观的方式连接两点。」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慕尼黑-萨尔茨堡(Salzburg)段甚至故意让路线沿着山谷轮廓前行,从阿尔卑斯山脚下出发,爬过伊尔申贝格山(Irschenberg),好让游客能以此前无法想象的方式遍览四处风景。 设计师试图让游客将精神聚焦在德国的自然风光之中,可一旦游客停下车辆或是向前看去,他们很快会看到一条蜿蜒的高速公路,一条本不应属于自然的混凝土之路。在二十世纪中叶的德国意识形态中,德国与其他国家最关键的区别就是自然与技术的融合,而「混凝土」高速公路的建设恰恰强调了这一点:「将汽车和高速公路视为自身的目标,那只勉强算得上文明;将它们作为更深层次的的体验与新认识的图景,仅此一点就是文化了。...

透明与障碍

1954年,英国科学与技术史学家李约瑟(Joseph Needham)在《中国科学技术史》第一卷的序言中提出了所谓「李约瑟难题」:中国的传统科学技术直到十六世纪之前都领先全球,至少不落下风,可为什么科学革命只发生在西方,为什么只有欧洲发展出来了现代世界中最重要的「科学」?在李约瑟之外,类似的问题也一直困扰着历史研究者:为什么现代社会的种种要素,包括科学、工业、金融等等,似乎都发源于西方,我们应该如何理解欧洲与伊斯兰、中国、印度、日本等东方文明之间的差别? 数十年来,不同学科背景的研究者们给出了连篇累牍的答案,这些答案随着时代不断变化:六十年代时人们相信东方和西方是两种根本上不同的文明;...

非同质化代币小史

非同质化代币想要值很多钱;它们希望被指认为唯一真实;它们希望被许多信徒崇拜。但最重要的是,它们想要某种对持有者的控制。简而言之,非同质化代币渴望与持有者交换位置,透过「占有即存在」的逻辑,它要进入物质世界,将自己变成寻常事物中的一种。

长夜将尽

据传言,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时,尚未成为企业家的爱迪生沉浸在电灯研究中数年,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直到一八八〇年的一次巧合才最终制作出第一颗「竹丝电灯」。在研究最艰难的日子里,爱迪生会在桌边放一把带扶手的椅子,在桌上放一张纸和一支,再在椅子右侧扶手正下方地板上放一个平底锅。随后,他会坐进椅子里,将右手支撑在扶手上,再拿起两到三个钢丝球。这样,一旦他进入睡梦之中,松弛的肌肉就会让钢丝球滑落到平底锅中,他会被吵醒,随后将那一瞬间的思绪全部记录下来。 看起来,即便是以抗拒睡眠闻名的发明家也不得不借助(甚至可以说是压榨)睡神修普诺斯的力量。爱迪生的故事或传说表明,现代社会中存在着一种复杂的关于睡眠的意识形态:一方面,许多励志故事或伟人传记中都将不嗜睡甚至睡得少当作一项优良品质,...

可爱的垃圾桶

一八八四年,法国塞纳(Seine)的地方长官普贝尔(Poubelle)宣布应在当地街道上放置一些装垃圾用的盒子。随着官方对垃圾桶外形、颜色、样式的逐步规定,普贝尔的名字逐渐成了垃圾桶的代名词,甚至发展出一种专门的说法——poubelle agréée,也就是「可爱的垃圾桶」——来描述街边随处可见的绿色大桶。对当代人来说,绿色的大桶已是街边司空见惯之物。可回到疫病连连的十九世纪,垃圾桶以及与之相连的公共卫生概念无疑是惊人的发明。 一八五八年,伦敦经历了有史以来最热的夏天,全天平均气温达到33度,整个伦敦近两百万人口的生活废水与排泄物一同排进泰晤士河,直接导致伦敦的夏天被恶臭与病菌所环绕。为解决所谓的「大恶臭」(Great...

俄文楼

一二节课结束,在转移阵地时遇到了李猛。几栋教学楼之间,骑着自行车向前,应该是去上课,周二的三四节,可能是《哲学导论》。眼神不好,只是几眼,恍惚过去,没能看清。也没什么可看清的东西,一个人,背着双肩包,在自行车上,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思考柏拉图还是学院或者自己的未来。 大概不是柏拉图。从许多年前开始,自从换了方向,离开PPE,耳边和他有关的传闻只剩学术政治八卦。不是我的问题,只是我离得远了一些,各种生活琐碎或是小道消息传不到我这里。没怎么见到他再发论文,最后一本书刚好出版在我换方向那年,...

汽笛的声音

1861年,法国《公共卫生年鉴》(Annales d’Hygiène Publique et de Médecine Légale)刊载了一篇题为「火车旅客制造的危险」的文章,详尽记下了前一年发生的首席法官普安索(M.Poinsot)谋杀案: 去年12月6号,从米卢斯(Mulhouse)开来的列车,在凌晨3点15分驶入巴黎车站。乘客们匆匆离开了包厢,但还有一个包厢的门仍然关着,一名铁路职员就过去开门。当他发现有个人形躺在座位中间时,万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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