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忘字
青春期循环
关于一个小说,想了许久。内容说出来也无妨,就是一些瘟疫年发生的事情,总统为了避难到我们家旁边的国宾馆居住,国宾馆背后是一座山,山后是一座湖和另一座山,我们绕过山和湖和山去看他/她。问题就在这个「我们」,我能够设想到的,能够做出这个行动的「我们」,自然不是现在的我——十分钟之前弟弟出门了,去和兄弟玩耍,一起看电影,我坐在沙发上不愿出门,今天唯一一次离开家,是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些薯片和汽水——我失去了身体上的行动能力,跋山涉水不是不行,只是显得有些突兀。这就只能是十年前的我了,还有十年前的朋友,还是能在墙上水管上爬来爬去的年纪,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政治性抑郁」考古
二〇一九年末,「政治性抑郁」概念在中文互联网上生根发芽。一篇名为《什么是政治性抑郁》的知乎专栏煞有介事的解释了这一概念,并宣称「近年来,政治性抑郁(political depression)已经从一种隐喻层面的症候成为了一种临床症状,符合美国心理学会(APA)的抑郁症标准」。其实单从命名来看就知道这一概念并不靠谱,难以用于临床诊断。然而由于一年多以来,各种社交媒体的时间线上不停出现这一概念(例如这个关于「政治性抑郁」的豆列),所以仍是花了些力气做了检索。 自然,这个概念并不源于中文。在 Google...
声之形
由于打小就不适应在公众场合说话,数年前决定做播客试试时,除去李如一的影响外,大致还是希望自己能突破一下边界,把在私生活里的巧舌(或毒舌)往外带一些,至于这样发表的想法是不是成熟,是否值得他人倾听就不好说了。后来发现,由于策划节目总是需要打草稿,不如直接写出来,哪怕就写个草稿也好,除非读者是阅读障碍,不然效果应该差不多甚至更好,于是就懒惰着一直不想更新。 播客是在路上听的东西,偶尔能从声音里听出主持人的形状,只要不去搜索对比照片,基本就可以当作是真的。要是实在是去对了一下发现幻想破灭,也算不上诈骗,就是自己耳朵一厢情愿,挑选了多种真实中比较好的那种。由于自己声音不算好听,多年前学了很久音频处理,专门用来把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好」...
扯扯方法
这篇文章原本应该叫做《开学一周之后》,题目是上学期(去年九月)拟定,那时候我对自己研究生的学习方法(尤其是看起来无比可靠的一鸡多吃计划)非常满意,所以准备写篇小东西。没成想一拖延就到了现在,原本的标题不再能用,人老了半岁,对原来那套东西也没那么自信了,原本想把题目改叫《谈谈方法》然后发出来,想了下这么对笛卡尔不太好,索性就叫《扯扯方法》,算是提前预告文章的各种不靠谱之处。 简单说,我的整体看法没什么变化,本科阶段的人文社科学习,除去基本的专业功课外,最需要的就是阅读。此处的阅读并非现在流行的对经典的精读或细读,而是对任何品质良好的文本的泛读。严格意义上,...
如何成为一个民间社会学家?
前几日在电报群中「请求」大家多发些邮件后,终于收到了一封能够写文章回复的邮件。恰好也是自己能处理的事情(同时刚换了新的键盘,准备稍微适应一下),就不计长短随手写写。信件内容如下: 我是一名大一的社会学学生,在第一个学期中尝试进入这个学科,比如在豆瓣上找了些书来看,上学期在豆瓣的不同人的推荐下,看了几本书,比如伯格的《与社会学同游》,瑞泽尔的《古典社会学理论》以及柯林斯的《发现社会》等等,但是一无所获,总有一股感觉在学科的围墙外的感觉,接下来也不知道怎样读下去了。本来等分导师了之后可以去找导师求个书单,但是学校随机把我分给了一个社会工作的导师(大类招生),我尝试去找社会学的老师求个书单,...
龙骑士07与恐怖少女游戏
anomous_user 从《心跳文学俱乐部》出发,对ADV游戏中的副剧本进行了历史性的分析。由于缺少足够的ADV游玩履历,本文并不打算模仿这一取径,而是选择从更理论化的「元(meta)叙事」角度来考察几部作品及其故事结构。自然,这些简短的考察均建立在 anomous_user 对副剧本系统的分析之上: 「游戏的副剧本系统在同样的背景下提供了与悬疑完全无关的情节,令故事本身作为文脉的构建物被弱化,也就相对地令虚构角色上位。但想要达成逻辑的自洽,就又要排除掉不必要的信息。这样一来,通过控制信息量来建构作者与读者间的游戏行为的大类—— 密室悬疑,就成了文脉建构的必备条件。副剧本系统事实上完成了日系ADV的自我身份确立,...
圣衡水之路
「他们从我们中间出去,却不是属我们的。若是属我们的,就必仍旧与我们同在。他们出去,成绩都不是属我们的。」——《衡水一书》 十三四岁的时候,除了那堆狐朋狗友外,世界上的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是坏蛋。在所有可能的坏蛋中,最坏的就是学校的校长,一个早已退休却又被返聘,在这所三年后即将关门的初中实施恐怖主义管理的老太太。入学那天,作为一群刚十二岁,从市里所有角落考到这个新建的精英或贵族学校来的初中新生,我们的七十六只右手和四只左手(要到半年后那四个左撇子才被老太太彻底矫正)握着笨重的英雄钢笔或亲戚送的派克钢笔,在八十个黑色封皮的三十二开笔记本上,努力记下老太太的发言:优秀是一种习惯,在场的人都应该保持这种习惯,一个拥有优秀习惯的孩子会自然习得优秀的习惯从而不需要父母老师的监督也能变得更加优秀,一个拥有优秀习惯后来又失去了的孩子必须赶紧找回这种习惯不然就只能在父母老师的监督下才能勉强养成一些极易失去的优秀的习惯…… 我们一张张翻动我们手头的纸,直到学校赠送的笔记本不堪其重,...
知识的未来
本文翻译自 Andrew Abbott:The Future of Knowledge 。修改版的译文将于今年出版。 首先我要感谢社会学系邀我今日下午来做这个演讲。知识的未来这个话题曾逐渐生发于我对学科、研究实践以及图书馆更为专门化的研究之中,后来这个话题则在我对理论社会学的不那么专门化的关切中发展。现在我可以开始将我对这个话题的诸多想法集结起来了,感谢你们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一、此处无革命 在演讲伊始,我应首先澄清我将不会做什么。我将不会告诉你们当下的知识革命。当下根本就没有知识革命。这是我的第一个要点,我们得尽快认识到它:我们并未处在一场知识革命中;相反,我们一直处在一场相对稳定而连续的全方位的社会变革之中。这一变革至少可追溯到两世纪之前,正是它影响了我们的沟通与知识。 为了证明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