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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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篇

地球上倒数第三个夜晚

12月29日,我与女友分手了。我们原本约好三十一日晚间去看电影,《地球最后的夜晚》,虽然不知道讲什么,不过大约也算是情侣的必修课,就算电影院里挤得都是人,也应当排除万难去证明爱情的可贵。 问题出在她,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个夜晚和那个夜晚毁了——事实上她们已经毁了——那问题都出在她。下午四点,她同我说她反悔了,不想同我去看这部电影,也不想和我一起住在朋友家,她说这一年最后的夜晚算不上地球最后的夜晚,地球最后的夜晚要在2066年,那一年沉睡的宙斯和盖亚一起喝下了太多啤酒,一不小心砸坏了所有的神造物。所以这算什么呢,如果没有喝下这么多啤酒的话,地球上倒数第三个夜晚,我们分手了。 其实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的。男人之间和男女之间都共享着恋情的语法,可是两个女人,...

壁球故事

直到二十岁那年,我才第一次摸到壁球。 无论如何这都显得有些晚了。二十年的时间足够把一个人的神经从敏感折磨至倦怠,使他在每一个陌生人脸上看到熟悉的影子,教他将一切新的东西理解成诸多旧有形式的结合。如果这番解释足以祈得些微谅解,那么我要说:网球的球拍、乒乓球大小的球与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或许还有贯穿每一次弹击的孤独,这便是我对壁球的全部认识。 我并不讨厌这项运动,它有些怪异、冷漠、阴郁、缺少平衡感,与玻璃盒子中倒映出的我相仿,使我在自怜之余也不由得意识到它的存在。可这存在触目惊心,倘若我有那么两三个瞬间放松了警惕,放任球从我身旁划过,听它落地、弹起或是触墙、落地、再弹起,那些古怪的声响就会将我的神智压垮,令我想起回忆起生活的重负。...

天空之城

县中所面临的根本困境或许并不是政府投入的资源不足,而是整个地方教育生态缺乏良好的生态与造血能力,地方教育逐渐成为了「悬浮型教育」,无法从自身获取充足的能量。

五百萬種戀情的意外死亡

一、emoji 半年以後,她在樓下的便利店裏遇到他。 「還是黃桃嗎?」 「嗯。」 十七塊六,加上一條白色包裝的軟糖。 「要袋子嗎先生。」 「不,不用了。」 「我那天想起來一件事情,」他突然回過頭,「你原來用的是哪個版本?」 「嗯?」買的東西稍微多了一些,收銀員正緩慢地處理著。 「我是說系統版本。」 「系統?」 「手機。」 「是你經常吃的那個。」 「Kik Kat。」 「嗯。應該是的。」 「我前些日子才發現,我們的emoji版本不同。」 「e—...

蓝色

在我年少的时候我疯狂地迷恋一种蓝色,比夏季天空的蓝淡些,比秋季的深些。那是我用相机捕捉到的第一种颜色,就在收到生日礼物的第二天,略有些惶恐地将礼物盒拆开,然后拿起父亲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二手拍立得一通乱按——咔嗒咔嗒,八月十七日的天空之蓝从相纸上呈现出来。 没过多久,在整理照片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最初找到的那缕天空之蓝拥有着一种既忠诚又调笑的怪异品质,它一边将我关于八月十七日的记忆印在相纸上,一边毫无顾忌地宣称它根本没有还原那天的状况,正如一只兔子在半梦半醒间凝视笼边消失的草,浮想联翩却又痛苦不已。兔子没法继续睡下去,草已经消失了,或者根本就没存在过,兔子可以咬破笼子跑出去,但是外面就是镜子,要是透过些微光线的折射出的是红色眼睛中的疯狂,那么那些草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以一种略有些奇怪的隐喻,我刚向你陈述了我和那个拍立得之间较为复杂的关系。我极少严肃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过一点点官方强调是不可或缺的:抛开我刚才所担忧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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