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子
纳粹主义最持久的后果之一是「卐」字的世俗化。鉴于这一标志已在人类意识中扎根,这可不是什么小成就。相比之下,大西洋是如此深,却又那么浅:在凯尔特人和阿兹特克人看来,纳粹的「卐」字并无二致。本文试图反思这一标志,在此之前,理应说明文章的方法进路。 看待事物的方式(至少)有二:观察(beobachtend)和阅读(lesend)。若某人观察事物,他/她就会视之为现象。以「卐」字为例,...
纳粹主义最持久的后果之一是「卐」字的世俗化。鉴于这一标志已在人类意识中扎根,这可不是什么小成就。相比之下,大西洋是如此深,却又那么浅:在凯尔特人和阿兹特克人看来,纳粹的「卐」字并无二致。本文试图反思这一标志,在此之前,理应说明文章的方法进路。 看待事物的方式(至少)有二:观察(beobachtend)和阅读(lesend)。若某人观察事物,他/她就会视之为现象。以「卐」字为例,...
在中文语境下,弗雷德・特纳(Fred Turner)是一位研究六十年代反文化与技术之关系的传播学研究者。的确,除去其早期进路类似集体记忆研究的《战斗的回声:美国记忆中的越南战争》一书外,特纳的后两本著作《数字乌托邦》与《民主环境》都与反文化有关,尤其是《数字乌托邦》一书,几乎被看作理解硅谷文化的密钥。然而在其研究脉络的最末端,《民主环境》却呈现出了相当不同的面貌。 在序言中,特纳称《民主环境》所书写的是《数字乌托邦》...
十九世纪的人们以为,东方是东方,西方是西方,两者永远不会相遇。这种想法确有其洞见:对于西方,最可怕的是死亡,而对于东方,最可怕的是生命。在西方,人必须死(这是罪恶的代价),而在东方,人必须一次又一次地轮回(这是对业障的惩罚)。西方的「救赎」是克服死亡,东方的「救赎」则是克服轮回。基督应许永生,佛陀解脱此生。换言之:在西方,一个人不想死却不得不迎接死亡;在东方,一个人不想活(...
不久之前,这还是个多余的问题。事物的道德?设计者主要关注的是生产有用的物品。比如刀子,要设计得足以切开东西——包括敌人的喉咙。除此之外,有用的建构必须是准确的——它要符合科学事实;有用的设计也应是美观的——它能为使用者提供一种体验。设计者的理想是实用的,也即功能的。至于道德或政治上的问题,设计者很少考虑。道德规范是由公众决定的——或是以超人的权威,或是凭众人的共识,或是两者兼备。设计者及其用户始终受到惩罚的威胁,要去遵守这些规范,不论今生还是来世。 然而,在当代处境中,事物的道德问题、设计者的道德和政治责任问题,已有了新的意义(...
1997年,刘德华发布了专辑《爱在刻骨铭心时》,其中有一首相当古怪的曲目,由陈国华作词,歌名就叫《马桶》:「每一个马桶都是英雄,只要一个按钮,它会冲去你所有烦忧。每一个马桶都是朋友,可以真心相守,一辈子你都不能没有。我的秘密太多,我的梦想太重,你会慢慢的懂,亲爱的马桶。」 在漫长的人类文明史上,刘德华绝不是第一个(也定不是最后一个)赞颂马桶的人。早在古希腊时期,历史学家希罗多徳在旅居埃及时就已发现了马桶的神奇效用,他在《历史》中记下了阿玛西斯(Amasis)法老(...
早在霍加特与威廉斯的时代,文化研究就已呈现出强烈的跨学科性。数十年来,随着文化研究在学院内部的建制化,其涉及的学科、领域或对象也在不断扩张:不仅囊括了一般意义上的文化产品(如文学、电影、音乐),也逐步纳入了文化过程中的不同阶段(生产、消费/接收、再生产),方法上亦受到诸多学科(如社会学、文学、人类学、媒介研究)的影响。文化研究既已如此复杂,相关学者也就难以将之视作一个稳定的领域,而更倾向于将其理解为某种变动之中的「进路」。可作为一种「进路」,文化研究却存在着一种根本性的缺陷,...
八月十二日,在发出《如果在海淀创业大街,一个旅人》(希望有人看出来我在取标题方面的恶趣味)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希望大家多写信件,我也好拓展一下要聊的东西),算是观后感,摘录如下: 您提到过:「教育不是你给我钱而我给你信息/技能。」而事实上,我们好像已经越来越习惯于把它看作一场交易了——如果教育失掉了一些本真的东西,而仅仅作为信息的传播途径,那么事情又会变得怎么样呢,会更糟吗?我的意思是……如果感情上的事可以由其他的活来弥补? 或者说,换个思路,如果现在的这一切都算不上教育。那么,教育是可以被定制的吗?它会是更个人化,...
一栋房子的组成部分包括屋顶、墙壁、门窗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屋顶相当重要:没了屋顶,「家」就成了「豕」。屋顶是一种设备,使我们屈从,也容许我们退缩其中,躲避自己的主人(无论是上帝还是自然)。屋顶的德语单词 Dach 与希腊语的 techne 词根相同;因此,屋顶工(Dachdecker)都是艺术家。一面是法律的管辖范围,一面是主奴的私人空间,在两者之间,屋顶工划下了界限。在自己的屋顶下,法律只部分生效。...